又 是 清 明
原平四中 张晓凤
小时候,清明于我只是一个节日。乡村里的新媳妇要去认祖。家里要蒸上百十个名曰“寒燕”的小面塑,把“寒燕”一个个插在一根圪针上,手里挑着去上坟。回来的时候,要把它们三三两两的分给路上或乡间碰到的人,尤其是小孩子,分的几个还不行,直到跟到家里再要上几个方才罢休。我是不必去跟到家的,因为外祖母是玩面塑的高手,一堆面团,一点一点经过她的手,一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就尽在眼前了。村里人实在,帮了忙是一定要回报的,没别的,免不了要送上十几个寒燕,当然,全是我的。
稍大一点,蒸寒燕的习俗好像被什么取代,清明也一度在我的生活里消失。再次认识清明,已经是我读书识字背唐诗了。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于是,清明给了我湿雨的记忆,仿佛有了雨,才叫清明。于是,每到清明,我都要含嘘忧愁一番。初中补习那年,不知怎的,班里女生掀起一股给老山前线战士写信的热潮。偶有同学收到回信一二,全班都要拥上去看,自然全是鼓励好好学习之类的套话,却让多愁的少女们感动的哭天抹泪,一塌糊涂。就在第二年清明时,我已经是考入五寨师范了。我就以《清明寄情》为题写了一篇文章。内容大概是一个和我通过信的老山战士不幸牺牲了,给我留了一封信,信里还夹着一叶老山兰,托他朋友寄给我。我就在清明的日子里,以此文来纪念他。
后来,这篇文章不光发表在学校的《春草》杂志上,而且还不知被谁推荐给《五台山》,我还得了十五元的稿费。现在想来,少年不识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可那时那情却是真的了。
再后来,清明于我就成了别人的事。偶尔想到爸妈要回老家扫墓,与我好像也不相干似的。然而,当清明实实在在的成了我们全家的一个念想,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那一年,公公去世,享年53岁,他不光成了婆婆的痛,老公的痛,也成了我的痛。从此,清明这个模糊了十多年的日子,又真真切切的走进了我们家的生活。每到这几天,我都早早地准备纸钱、焚香和供食,单等清明这天(原平有好多地方是清明前一天),携一家老小,赶到北岗去,掊掊土,整整坟,烧些纸钱,又忍不住念叨些想让他知道的琐事和心愿,泪水从来就没少流过。去年刚过今又是,岁岁清明,碎碎相思。每每跪立坟头,往事历历在目,叫人情何以堪?
又是清明,没有雨,只有风,时大时小,吹响在不眠的窗棂。老公一早就添置了些家里没有的祭品。儿子也回来了,明天,早早上坟去……
2012年4月3日午